[第三部:不會有人知道]

  午夜整,摳機響,月亮一看,行星。

  「喂?」月亮問:「行星先生嗎?」「嘿~」電話那頭友善說道:「還沒睡啊?」「要趕一篇作文。」「那我打擾你了。」「不會。」月亮說:「現在剛好是休息時間。」「你們系上課很重?」「嗯。」「今天上課還好嗎?有遇到什麼有趣的事情?」「跟你說喔。」月亮孩子似道:「今天心情好差。」「差?為什麼?」「都是玳玳,今天跟他不太愉快。」「哦?他又惹你了?」「還在系辦當著大家的面講我。」「講你什麼?」「他抱怨我不夠朋友?」「哦?」「他說我一點也不在乎他。」「他為什麼要你在乎他?」行星問:「他喜歡你?」「嗯。」月亮說:「他以前追過我。」「他追過你?」「嗯,不過我跟他說那是不可能的。」「我想這是當然。」行星說:「情侶做不成,所以做朋友?」「嗯。」「poor 玳玳。」

  「好低級喔~」月亮說:「他說我只顧談戀愛,把朋友拋在一邊。」「哦?」「我說沒辦法,我就是這樣。」「畢竟你愛的是莊子....」行星問:「你跟莊子還好吧?」「嗯。」月亮唉聲:「還能怎樣?」「你們今天有沒有聯絡?」「有,十一點半的時候。」「你們好像問題重重。」「我想也是。」月亮說:「他說他這禮拜不回臺北。」「哦?」「他要看書。」「看書?這是理由嗎?」行星不解:「回來看也行啊!」「我不知道。」月亮:「反正他說不回來。」「他上次回來什麼時候?」「上週五。」月亮說:「不過我們也沒見面,他說要陪家人。」「這麼顧家啊?」「嗯,他是個很孝順的人呢。」「可是對你太不公平。」「我已經習慣了。」

  「他對你好不好?」「以前我們很好的。」月亮說:「常出去玩。」「以前?他剛追到你的時候?」「嗯。」「記得你以前跟恆星在一起。」「恆星。」月亮興致索然:「別提了。」「恆星太花?」「真令人失望。」月亮說:「前陣子打電話去,他竟聽不出來,還一直問我是誰。」「呵!」行星說:「他是網路名人,應酬太多。」「嗯。」「你跟恆星,是誰提分手?」「是我。」月亮說:「那時真狠心,他在電話裡哭,而我無動於衷。」「因為你要跟莊子在一起吧?」「嗯。」「你跟莊子怎樣認識?」「恆星介紹的。」「嘎!沒想到他引狼入室。」「當初我跟恆星在一起,他說要幫玳玳相親。」「那人是莊子?」「嗯。」月亮繼續:「後來我約玳玳,他約莊子,我們一起出去玩。」「然後呢?」「回來後玳玳要我當中間人幫他傳話。」「玳玳喜歡他?」「可是他對玳玳沒意思。」「可以想見。」行星說:「然後你跟他就日久生情?」「嗯。」月亮說:「是他先追我的。」「恆星知不知道?」「不知道。」「poor恆星。」

  「當時我也在猶豫。」月亮說:「但是恆星太花了。」「你是因為恆星太花所以才離開他,還是你比較喜歡莊子?」「我想....」月亮說:「兩者都有吧。」「與恆星分手後,你就跟莊子在一起?」「嗯。」「那玳玳不恨死你?」「他啊~」月亮說:「他發現莊子對他沒意思,就死心了。」「你啊~」行星說:「真是紅顏禍水。」「哪有?」月亮笑道:「我是無辜的。」「呵!」行星說:「但莊子現在對你這麼壞....」「不!」月亮打斷說:「你不要誤會他,他真的很忙。」「你還幫他說話!」「是真的。」「他也喜歡濃眉大眼、黑皮短髮?」「其實沒有。」月亮說:「他說我太黑,希望白一點。」「什麼話!」行星打抱不平:「黑皮最好看!像我就特別喜愛黑皮。」「呵。」

  「既然他喜歡別型,當初為何追你?」「我不知道。」「你喜歡他?」「嗯。」「原來你喜歡白白肉肉的。」「對啊!」月亮俏皮說道:「肌肉不必太結實,眉毛短短的,眼睛細長,要像日本人。」「我也是白白肉肉的!」行星毛遂自薦。「但你不像日本人。」「我可以學日本話。」「那不一樣。」「呵呵呵。」行星說:「既然莊子不回來,那我約你好了。」「約我?」「對。」行星說:「帶你出去玩。」「不行~」月亮說:「人家會說閒話。」「哦?你會跟別人講?」「不會。」「那不就得了。」「不行~」月亮說:「我怕不小心說出來。」「跟你那群姊妹淘?」「夠了你!」月亮笑說:「看看吧,明天給你答覆。」

   月亮掛掉電話,注視書桌上與莊子的合照,黑皮配白肉,一對金童,姿勢很 man呢!他微笑,腦海都是莊子的聲音。客廳傳來姊姊下班的聲響,他溜出去上廁所,瞥見她一眼。「要不要吃宵夜?」她晃晃鹽酥雞。「我刷過牙了。」他再溜回房間,喀噠一聲鎖上,關自己在小小的 gay 窩。

  已經不記得怎樣與行星熟稔,他回想:三月跟恆星參加生日會,遇見行星,點頭之交;八月跟莊子參加生日會,遇見行星,還是點頭說話而已,怎麼現在就熟得無話不談了?真是大嘴巴!他將原因歸於自己特愛電話聊天,一拿起話筒就個把小時。當初是這樣跟恆星聊的,莊子也是,而現在的行星....。

  敲擊鍵盤,月亮猛然想起流星。

  是的那個人。高中時代曾嘲笑他被蟬嚇到的那個人,歌唱比賽幫他伴奏的那個人,以及,聯考前夕對他表白的那個人。流星。有著粗短眉毛,紅潤嘴唇與白嫩膚色的富家男流星。流星啊流星,你是否依然如昔?他暗唸。上了大學,很多人事已然改變,月亮並不想承認什麼,好吧!就算是尋找初戀典型。

  初戀典型,恆星莊子行星清一色,流星似的白肉模樣。月亮哼著:

 曾經自己,像浮萍一樣無力。對愛情莫名的恐懼,但是天讓我遇見了你。
 初初見你,人群中獨自美麗。你彷彿有一種魔力,那一刻我竟然無法言語。
 從此為愛受委曲,不能再躲避。於是你成為我生命中最美的記憶。
 甜蜜的言語,怎麼說也說不膩。我整個世界已完全被你占據。
 我想我是真的愛你。我是真的愛你。我是真的愛你。(註)

 (註)歌名:我是真的愛你/歌手:張信哲

[待續]


Thu Mar 13 15:24:17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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