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為止了,隔天我醒來,發現他還在睡,忍不住摸摸他的額頭,好明顯的風流尖啊!無論如何他是與我無緣的,我偷偷親了他的手背,然後起床刷牙洗臉,在他書桌上壓了張千元鈔。【你不是要還你姊姊七百塊嗎?剩下的就給你了。】我寫道。收拾好後來到客廳,不一會,雨葳也起來了。

  「我弟弟有沒有吵你?」她問。
  「吵我?」我說:「不會啊!我睡得很好。」
  「他最會作怪了。」她滿臉不以為然說:「上次我帶社團學弟來玩時,他說我弟弟吵得他不能睡。」
  「哦?」我笑問:「是怎樣的吵法啊?」
  「他沒說。」她嘆氣無力說道:「啊~反正我看一定是拿頭髮搔人家鼻子耳朵之類的,都這麼大了還玩這個,真無聊。」
  我微笑著不答腔,原來雨生是有壞記錄的。

  我跟雨葳來到利澤老街,稍事用餐後便騎往利澤橋,在這裡做了些報導。「你看!」後座的雨葳指示前方的景色:「清水閘。」

  橫跨河面的清水大閘,閘的遠方即是舉臺聞名的龜山島,閘與島在廣闊無遮蔽的鬱鬱蒼穹間驕傲展示他們壯觀的巍峨姿態。長長一抹白雲越過島的山頭,海風襲來,只覺得若是成為風的一員,變成風,就可以橫渡湛海。冬山河到此進入尾聲,我們的工作出奇順利,休息片刻,雨葳跟我閒望漁民划著舢舨船在養殖池內捕撈著。

   「以後你會再來嗎?」雨葳問道,默默看我一眼便逕自望向遠方。
  「當然。」我跟著她的視線遠眺碧海藍天:「我一定還會來這裡。」

  是的,我說過我會再來這裡的。今年端午節前夕我陪雨葳回家,以男朋友的身分向雨葳媽媽問好,我一直疑問的雨葳爸爸其實早在幾年前便過世了。至於雨生,今年高二即將升高三,他去年的調皮樣已經收歛不少。「跟我來。」他帶我到他房間參觀。「嘿嘿~」他掩不住得意神色,向我展示他做的一系列電子儀表:「帥吧!」

   我瞥見牆壁上貼著【男人的一半還是男人】的電影海報。

  陪雨葳幫媽媽包粽子,雨生不時跑來:「姊夫讓他們去包啦,你難得來,我帶你出去逛逛。」
  「姊夫?」雨葳拿米粒丟他:「什麼姊夫?」

  雨生載我到冬山河出海口,陰雨綿綿我看不到期盼已久的龜山島,悵然若有失。

  「好冷喔~」雨生彎腰駝背,緊緊靠在我身旁。「下雨天還跑來這裡?」
  「你不是說要帶我逛逛的嗎?」
  「是啊。」他說:「我不知道你要來這裡。」
  「你是處男嗎?」我突然問。
  「嘎?」他沒料到我會這樣問,當場愣住。
  「我問你是處男嗎?」
  「呃....這個....」他扭扭脖子,故做鎮定:「基本上當然是啊。」
  「什麼是基本上?」
  「就是....你知道的嘛。」他靦腆說:「如果不打全壘打的話....」
  「你?全壘打?」我問:「你跟誰全壘打?」
  「不是啦!我是說....」他支支吾吾:「我沒全壘打啦!我只有二壘啦。」
  「二壘?」
  「嗯。」
  「跟誰二壘?」
  「同學....」
  「男的女的?」
  「嘎?」他更窘了。「這個....呃....」他閃避著我的眼光。
  「男的女的還要想這麼久喔?」

  「不是。」他說:「我只是沒想到你會這樣問。」然後他趕緊避開焦點,反守為攻:「剛剛都是你問我,現在換我問你,你勒?你是處男嗎?」
  「基本上我是。」
  「不要學我。」
  「我是說真的啊!」我說:「如果不打全壘打的話。」
  「那你是二壘囉?」
  「嗯。」我有一個好主意:「我被人家二壘了。」
  「被人家?」他滿臉疑問:「還有〞被人家〞這回事喔?」
  「對啊。」我說:「嗚嗚嗚,我是被人家二壘的。」
  「我姊?」
  「不是耶。」
  「那麼是同學....等等!」他彷彿想到什麼似地問:「男的女的?」

  「嘿嘿~」我握住他的大手,看他的表情由疑惑轉而心領神會。「事情發生在去年的端午節。我到同學家,跟他弟弟過夜,然後就被他弟弟給二壘了....」

  終於我背叛禮教背叛雨葳背叛我一再告誡自己的觀念。我丟開雨傘,跟雨生躺在機車旁,放肆地、盡情地、不顧一切地釋出積壓已久的能量,是的老天你看不過去就雷劈了我吧,我承認接受雨葳的愛是為了再見到雨生,我承認我是欺騙感情的大混蛋。我不想管之後會如何,我也不想預測這決定是對或錯,我只知道,現在和雨生的纏綿是空前未有的愉悅。

  雨水淋濕淋透了我們。雨生,雨生,因為你,我彷彿重生。

[全文完]


Fri Jun 13 18:26:07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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