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稍稍等我一下。」說完, 他朝著站牌旁的超商走去。

當他再回來時, 只見他手上多了一包棗紅色的大衛多夫的煙, 和一祇便利傷店的打火機。他小小心心的完好的撕掉外層的塑膠保護膜, 打開盒子, 把煙用手指彈了彈, 煙身的外紙如漂過的白, 讓人不會有念頭去懷疑其身為初次的純潔。 ,他稍低了頭, 以一隻手擋著風, 另一隻手按著打火機。

新用的打火機, 觸然的冒出豔盛的火炬。「我想抽煙, 不知道, 就突然這麼想。」

他拿起煙盒朝我嘟嘟嘴, 「你要嗎? 」

我點起一跟煙, 並且輕輕的吸了一口, 由於太久沒再抽煙, 連這樣的動作, 僅是點煙, 微吸一口, 都變的有點笨拙。

我跟著他走回在巷子內的家, 他開了門, 讓我進去, 幾天的不在家, 似乎屋裡的空氣並沒有因此而變得悶而不流通。他將鑰匙放在門邊的咖啡壺上, 旁邊的空酒瓶中插著乾糙的滿天星。他拿起一張紙條, 看了看, 就又擺回酒瓶下。

「你要杯水嗎? 」

「我們會待很久嗎? 」

在客廳的牆上的一幅約有人高的海報, 整片整片的藍色, 源源漸漸的湛開, 由天上的星辰到海裡的波浪, 以藍白的潛點交織, 畫面中間是一個人和一隻海豚。看著這片藍, 彷彿就徜徉在這樣的深遂中, 不用再多想, 安安靜靜的悠游閒適。那是一部幾年前法國導演 Luc Besson 的影片, 海報靠近底三分之一掛著 Le Grand Bleu 的方字。背底的牆是米白的, 卻一點也框不住這樣的氾濫。

在海報連著牆上, 有幾個塗上去的字, 我注意仔細的看看, 呵, 那是:

「我去游泳了, 不用找我。」

對於這樣的幽默, 我不禁笑了起來。並且對他指了指牆上。

「哈。那時, 我還在和他爭執, 說這幅海報, 究竟是電腦合成, 還是用畫的。」他看到我的示意, 有點答非所問的說。

「跟我去一間 cafe' 吧。」他說, 「因為, 應該有人會在那等我。」

「最近一直有幾幕影像, 浮現在我的腦海中。」走在路上, 他舉起頭望著我。

「我見到我站在札幌繁盛的中心, 兩旁全是連鎖的百貨公司, 而中間則是闢成公園的大街, 我走著, 然後停在一處有紅綠燈的人行道上, 身後是三越。天灰濛的緊, 欠著一場雪未下似的。」

「雪, 就飄了下來, 絮絮落落, 有影無形的, 好像在晃忽間人就攏起了一片。我伸出手, 講兩掌合著, 逕自的佇立在街頭。雪紛紛絲亂的落, 開始在手掌中疊積著, 但, 太過輕盈的在重量上好像以為這一切都不存在似的。 下著雪的天氣,雖然說是不冷, 我仍必需圍著好一條毛絨的圍巾, 束著領口擋著風灌。」

「漸漸的雪大著, 我的圍巾上早已由底的澄藍, 素花了點點的雪的結晶在其中, 而併合著的手早是捧著不能再積。天不知是霧還是雪使得空氣中不再清晰, 矇矓著終而將視線鎖的好近。忽然, 眼也模糊著, 淚一滴一滴的無聲無息不知所措的滑落下來。其實, 我不知道我哭了起來。我想是一種無助的脆弱吧。」

「那是你遇到他的時候嗎? 」我在他沈默的時候這樣差了話。

「嗯, 到了, 就是這裡。」像是完全忽略又像是不曾聽到我的問題。他推開了門 , 穿了身, 我跟在他的背後進入屋內。

你看著眼前的男人, 覺得總好像在哪裡碰過, 他的臉並不讓你感到生疏。

「結果, 你這幾天去了哪呢? 」小眠抬頭問著。

「這位先生在找你, 他有一份東西要給你」孫微笑著, 似如平常的標準。

「我應該見過你吧。」他望著你說。

孫停下手邊的工作, 將頭微微的轉了一點點, 在小眠的耳際, 深深的吻著。

「對不起, 我不知道, 我想不起來了。」你這樣回答。

「我總覺得, 我和你不知道造哪裡碰見過, 好像是有點久遠了。」他正將手裡的煙, 捻熄在裝著咖啡渣的煙灰缸中。

你想著, 這樣的突然下雪的感覺, 好像自己.... 好久沒有被好好愛過的無助。

窗外的世界, 急促的, 猛烈的, 彷彿放盡所有的力氣, 轟然的下雨, 重擊。

在所有裸露的的地方, 沒有一點不被這場雨, 狠狠的洗刷覆蓋著。玻璃, 牆腳的車, 旁邊的花圃, 人行道上的紅磚, 公車站牌和讓人等候抑是等候人的椅子,鐵皮垃圾箱, 孤直的紅綠燈, 寫著路名的標誌, 藍沉的柏油大路, 及其上白色黃色的油彩。雨下得太兇, 在短短的時間中, 積流成河, 在巷尾的低窪處開始氾濫, 開始擴張。


[fini]


Tue Oct 15 01:59:32 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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